致敬最美医务工作者丨敬佑生命护健康（二）

到连州市人民医院挂职院长的第一天，张明发现，地处粤北山区的连州，精神心理专科是空白的。当地患者要看心理科，得辗转清远、广州，来回折腾一天是常事。更让人揪心的是，不少患者觉得“丢人”，宁愿默默忍受也不愿就医。

他着手筹建精神心理科门诊。场地紧缺，他多方协调；设备采购周期长，他盯着流程催。三个月后，标准化精神心理科门诊正式开诊。开诊那天，一位从邻县赶来的老人握着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现在终于是不用来回折腾了。”

高龄、留守老人不方便来门诊，张明就定期带队下乡，把情绪和记忆评估送到家门口。一次义诊，一位七十多岁的阿婆做完评估后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眼眶泛红：“张医生，我失眠十几年了，儿女都在外面打工，一直没人管。今天你来了，我心里踏实多了。”

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地区的医疗，张明便推行院长行政查房，建立“问题销号管理”的闭环机制，系统梳理优化院内260余项管理制度。立足群众睡眠健康需求，他还推动成立睡眠医学中心，并以连州市人民医院为主委单位牵头成立清远市医学会睡眠医学分会——这是该院首次担任市级医学会主委单位。重症医学科、临床护理入选省级重点专科县域培育项目，实现了连州省级重点专科历史性突破。

守护群众的同时，张明没有忽略身边的战友。发挥专业所长，他牵头策划了覆盖全院的职工心理健康服务项目。刚启动时，不少医护有顾虑，他就在团体辅导时坦诚分享自己初到连州时的不适应。一位急诊科护士第一次参加时一句话不说，几次之后终于开口：“长期夜班，失眠、心慌，一直硬扛着。现在终于有地方可以说了。”该项目荣获广东省总工会最高额奖补，实现连州地区该类省级荣誉零的突破。

在帮扶连州的同时，张明也没有忘记肇庆地区的青少年。担任肇庆医院精神（心理）科副主任，他积极推动肇庆医院与共青团肇庆市委员会、肇庆市教育局联合发起“心‘肇’阳光，青春绽放”12355心理健康服务项目，组建专家团队并亲自担任科普讲师。不久前的一次中学讲座，结束后，学生们陆续散去，一个瘦瘦的男孩迟迟不肯离开，等其他同学都走了，他才走到张明面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张医生，你刚才说的那些症状我都有，我不敢跟爸妈说，也不知道去哪里看。”张明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和男孩面对面聊了半个多小时。后来，这个孩子接受了系统治疗，状态明显好转。

截至2026年6月底，专家团队已累计完成40余场活动，覆盖肇庆所有县（市、区），惠及学生、教师、家长逾万人次。他说，青少年心理问题不能等，早一点干预，就可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

有人问他多地往返累不累，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停不下来。“这不过是一个精神科医生最朴素的愿望：让每一颗心，都不必远行，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安放的地方。”张明说。

2024年4月，招柏明随医疗队前往察雅县扩达乡第一小学开展健康宣教，他注意到人群外围有一位藏族妇女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拧着眉头。他主动上前询问，对方是乡妇女主任达瓦曲珍，膝盖疼了好多年，严重时站起来都费劲。

教室条件简陋，招柏明就让达瓦曲珍坐在课桌前，自己半蹲在旁边取出针灸包。鹤顶、犊鼻，几根银针轻轻捻入。片刻之后，达瓦曲珍活动了一下膝盖，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不敢相信。她拿出手机，激动地在微信群里用藏语喊了一句：“你们快来，援藏医生把我的膝关节治好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原定的健康宣教变为义诊活动，教室成了临时诊疗点。高原的午后阳光热烈，教室里也十分闷热，但招柏明一直没停下来，一针一穴，指捻针入，手法娴熟。他那专业而轻柔的手法，让高原群众深深感受到了来自中山三院的关爱与温暖。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到达藏区后不久，他便积极向察雅县卫健委建言并得到支持，承担起为全县各卫生院培养针灸治疗师的任务，定期组织培训班，从经络辨识到进针手法，手把手地指导。

他还去察雅县敬老院开展固定义诊，一面为老人治疗，一面带着当地医务人员做示范教学。敬老院里住着一位因中风失语的喇嘛，招柏明每周去都会给他扎一次针，一边治一边观察细微变化。几周后的一天，老人张开了嘴，含混但努力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康复那天，喇嘛手捧一条洁白的哈达，颤巍巍走到招柏明面前，眼含热泪一遍遍重复：“招医生是我的恩人！”招柏明弯下腰，让哈达挂上自己的脖子，笑着说了句：“我是援藏医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早在接到援藏任务时，招柏明就在思考：如何让藏医与中医有机结合？他专门向自己的老师——北京中医药大学针灸学院睢明河教授请教探讨。抵达察雅后，他请藏医院的益西拉宗医生为自己讲解藏医药学经典《四部医典》，系统学习藏医穴位，还向老藏医扎扎请教当地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方法和用药经验。抵藏仅一个月，他就摸索出一套针对高原膝关节病的藏中医结合治疗方案：藏医药浴、涂擦疗法配合中医针灸，藏医火灸配合中医拔罐，再结合藏医食疗理念与中医养生方法，指导患者调整饮食起居。一根银针，在雪域高原扎出了藏中医结合的“并蒂花”。

援藏这一年，只是他行医生涯中的一段路。从2022年投身疫情防控一线，到2023年主动加入医院急诊儿科应急医疗队，再到雪域高原的义诊台，哪里需要，他就去哪里，用赤诚奉献诠释着一名医务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

医者之心，存乎一针。从中山医校园到诊室日常，又到雪域高原，招柏明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职业精神。正如他常说的：“医者的幸福，就是看到患者康复时那张笑脸。”

来找石照辉的患者，大多拎着厚厚一沓影像资料，辗转四五家医院，经常被告知“风险太高，我们做不了”。而他，总是尝试为大家寻找希望。

曾有一位鼻咽癌治疗后出现严重双侧颅底坏死的患者，多家医院都认为无法治疗，找到石照辉时，抱着最后的希望。石照辉一帧一帧看着影像细节，用指尖在屏幕上描出病灶和血管的边界，抬头说：“必须手术，而且只有这条路。”“听到石医生说可以手术时，患者女儿当场就哭了。感谢你们给了我爸‘在这个世界再折腾折腾’的机会。”患者女儿后来在感谢信中写道。手术持续十多个小时，凌晨五点才结束——是国际首例全内镜下颅底坏死血管化游离皮瓣修复，为“没法修”的绝境打开了新路。术后两年多了，患者一切安好。

石照辉从不轻易说“不能做”。并非因为自恃高明，而是他比谁都清楚——无数被拒之门外的患者，等的就是一句“还有办法”。

五年前，石照辉离开生活二十五年的西安——彼时他已是当地知名的鼻科及颅底专家，南下广东，因为这里鼻咽癌高发，能帮到最需要的患者。来到中山三院后，他与团队建立全国首个鼻眶颌颅底中心，次年成立岭南鼻颅底外科联盟，推动上下联动，让更多疑难重症患者获得救治机会。

在此基础上，他和团队提出了颅底坏死血管化游离皮瓣的适应症、手术策略等，并将其打磨成可复制的路径。如今完成的游离皮瓣修复颅底的手术量和手术成功率居国际已报道病例之首。他还建立了颅底坏死早期识别、分型分期和颈内动脉风险分级体系，形成“血管保护—病灶清除—组织重建”的综合救治策略，既往死亡率超60%的严重颅底坏死病例，现在术后一年生存率提升至近90%。相关研究获2025年世界鼻科大会最佳论文奖、“广州市重大临床医疗成果”。

亮眼数据背后，是一次次从白天坚守到深夜的漫长奋战。但石照辉很少回望这些成绩，他更在意的是下一台手术、下一个走投无路的患者、下一个尚未征服的难关。

见惯了太多发现时已是中晚期的患者，石照辉越来越觉得，光靠一把手术刀，远远不够。他开始把精力放到手术室外——他连续多个晚上在结束手术后，坐在镜头前做义诊直播，讲过敏性鼻炎、讲鼻咽癌、讲鼻出血怎么处理；他还设计了一个荧光粉实验，关掉灯的一瞬间，衣物和手部布满荧光粉，观众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宅在家里还是打喷嚏”。每年爱鼻日义诊现场总能看到他俯身问诊的身影，教室、敬老院都是他宣教的临时讲台。他还反复向大众强调一个数据——80%的鼻咽癌患者来自两广地区，约七到八成人发现时已是中晚期，让更多人意识到早筛的重要性。

“手术能救一个人，科普能帮一群人。”石照辉说。

从医近二十年，石照辉从未改变过初心。一次次日夜坚守，一场场高难度手术，他为绝境凿出生机。最难的路，他一直走着；而每走通一条，就有一家人重新看到光。